TLS
TLS(Transport Layer Security)是在通信双方之间建立安全通道的协议。它通过加密保护内容,用完整性校验检测篡改,并验证通信端点的身份。HTTPS 就是在 TLS 保护下传输 HTTP。http 与 https URI 的默认端口分别是 80 和 443,也可以显式指定其他端口;端口号本身不能证明连接受到 TLS 保护。
理解 TLS,要分清身份验证、密钥协商和数据加密各自负责什么:证书说明对方是谁,握手让双方得到用于加密的密钥,后续业务数据再用这些密钥保护。本文以 TLS 1.3 的证书握手为主。
1. 面试核心
先记住这几条,再读正文- 证书把身份与公钥关联起来,客户端要验证信任链、有效期和目标主机名;只确认签发者可信还不够。
- TLS 1.3 的证书握手用临时密钥交换派生密钥,证书对应的私钥用于证明身份,不直接加密业务数据。卡 · 证书与握手
- 在典型 TLS 1.2 完整握手中,双方交替发送四批消息;这不是所有 TLS 版本都固定发送四个消息或 TCP 包。卡 · TLS 1.2 完整握手
- SNI 提供目标服务器名称,用于选择站点配置和证书;ALPN 协商应用协议,例如 HTTP/2 的
h2。卡 · SNI 与 ALPN - 应用数据由对称 AEAD 算法同时保护机密性和完整性,双方使用协商派生的流量密钥处理。
- 临时密钥交换提供前向保密;但 0-RTT 早期数据缺少前向保密,还可能被重放,业务必须限制重复执行的影响。卡 · 前向保密与早期数据
2. 证书与握手
TLS 1.3 的完整证书握手同时完成两件事:让双方得到共享密钥,并让客户端确认对方确实是要访问的服务器。这里使用临时 (EC)DHE 密钥交换,双方交换公开参数(key share),各自结合本地临时私钥算出相同的共享秘密,再从中派生密钥,无需把私钥传给对方。
忽略可选分支,主要过程如下:
- 客户端发送
ClientHello,提供支持的算法和 key share。 - 服务端返回
ServerHello,选择算法并提供自己的 key share。 - 双方根据密钥交换结果派生握手密钥,用来保护后续握手消息。
- 服务端发送证书、
CertificateVerify和Finished。 - 客户端验证证书和握手证明,再返回自己的
Finished。
证书是把身份与公钥绑定起来的签名凭据。拿到一份证书还不能证明对方持有私钥,所以服务端还要发送 CertificateVerify:用证书对应的私钥对握手内容签名。客户端用证书里的公钥验证签名,确认当前对端持有该私钥。Finished 则用于校验握手上下文,确认双方看到的握手过程没有被篡改。
客户端还必须检查证书的信任链、有效期和目标名称。SAN(Subject Alternative Name)是证书中声明身份的字段,主机名校验以它为依据。例如,访问 shop.example.com 时,仅知道证书由可信 CA(证书颁发机构)签发还不够,证书里的身份也必须能匹配这个名称,否则认证的可能是另一个站点。
2.1 密钥建立与数据加密
混合密码方案把密钥建立、身份认证与大量数据的加密分开处理。对称加密适合高效处理网页、图片等业务内容,但双方必须先持有相应的共享秘密。第一次访问一个没有预先共享密钥的站点时,不能把秘密直接明文发给对方;只交换未经认证的公钥或密钥参数,也可能遭到中间人替换。
TLS 的证书握手结合身份认证与密钥交换建立可信的安全通道。这里的公钥密码不只是“用公钥加密”:在前面的 TLS 1.3 流程中,临时 (EC)DHE 用于协商秘密,证书私钥用于签名认证。大量业务数据随后交给对称算法处理,避免把代价较高的公钥运算用于整个数据流。
所以,“全程只用对称加密”的问题是初始密钥从哪里安全地来,而不是对称加密天然容易被窃取。如果双方已经通过可信方式配置了 PSK,也可以使用相应的 TLS 握手模式;这仍然依赖预先建立的秘密和信任。
2.2 TLS 1.2 完整握手
TLS 1.2 的典型完整握手可以按发送方向分成四批消息。下面选择服务端用证书认证、使用 ECDHE_RSA、没有客户端证书、不做会话恢复的情况。ECDHE 用来协商临时秘密,RSA 在这个套件中用于签名认证;这个例子不采用静态 RSA 密钥传输。
| 批次 | 方向与消息 | 作用 |
|---|---|---|
| 1 | 客户端 → 服务端:ClientHello | 提供版本、密码套件、客户端随机数等参数 |
| 2 | 服务端 → 客户端:ServerHello、Certificate、ServerKeyExchange、ServerHelloDone | 选择参数,发送证书以及经过签名的临时 ECDH 参数,并结束这一批协商消息 |
| 3 | 客户端 → 服务端:ClientKeyExchange、ChangeCipherSpec、Finished | 客户端完成证书和签名校验后发送自己的临时公钥;双方据共享秘密等材料派生密钥,客户端切换发送保护状态并证明握手内容一致 |
| 4 | 服务端 → 客户端:ChangeCipherSpec、Finished | 服务端校验客户端的 Finished,再切换发送保护状态并给出自己的握手证明 |
ChangeCipherSpec 用来启用协商好的记录保护状态,它属于独立的协议消息,不是 Handshake 协议中的握手消息。Finished 在切换后的状态下受到保护。这里的“四批”是交互分组,不等于四条协议消息,更不等于四个 TCP 包;客户端认证等可选步骤还会改变消息组成。
不采用提前发送应用数据的 False Start 时,上述完整握手通常需要 2-RTT,客户端验证服务端的 Finished 后再发送应用数据,不包含 TCP 建连。TLS 1.2 成功恢复已有会话时可以缩短为 ClientHello → 服务端的 ServerHello、ChangeCipherSpec、Finished → 客户端的 ChangeCipherSpec、Finished,通常只需 1-RTT;恢复被拒绝时仍要走完整握手。
TLS 1.3 把临时密钥交换参数放进 Hello 阶段,后续握手消息也得到加密保护,典型完整握手降为 1-RTT。它不再沿用 TLS 1.2 的 ServerHelloDone 流程,也移除了静态 RSA 密钥传输。因此,回答握手次数时应先说明版本和是否恢复会话。
3. SNI 与 ALPN
SNI 是客户端在 ClientHello 中提供目标服务器名称的扩展。多个 HTTPS 站点共用一个 IP 时,服务端可以根据这个名称选择站点配置和证书。
ALPN 用来协商接下来使用哪种应用协议。例如双方选择 h2,后续就按 HTTP/2 解释应用数据。SNI 说明想访问哪个站点,ALPN 说明双方用什么协议交流。
这两步都发生在 HTTP 请求之前,所以服务端不能等看到 HTTP Host 头后才决定握手时发送哪张证书。普通 ClientHello 中的 SNI 也没有被后续的 HTTP 加密所隐藏,链路上的观察者可以看到它。
4. 记录加密与会话恢复
握手建立密钥之后,TLS 把应用数据组织成记录,用流量密钥保护。AEAD 是同时提供加密和完整性验证的对称加密方式,TLS 1.3 用它处理应用记录。因此,证书公钥参与身份验证,真正大量传输的业务数据则使用对称密码。
会话恢复让再次连接的双方利用此前会话派生的预共享密钥(PSK),减少重新认证的成本。恢复需要管理相应的会话票据、有效期和密钥轮换,不能把旧会话信息无限期地复用。
不使用早期数据时,典型的 TLS 1.3 完整握手需要一次往返(1-RTT),客户端才能开始发送应用数据。如果服务端要求 HelloRetryRequest,让客户端重新提供合适的握手参数,还会增加一次往返。这里计算的是 TLS 握手时间,不包含 TCP 建连。
5. 前向保密与早期数据
前向保密是指长期认证私钥事后泄露,也不能据此解密过去录下的会话数据。临时 (EC)DHE 能提供这一性质,因为每次握手的共享秘密还依赖当次临时私钥;只拿到服务器证书私钥,无法还原过去的共享秘密,前提是临时秘密已经安全删除。
TLS 1.3 移除了静态 RSA 密钥传输,但不能因此认为所有 TLS 1.3 数据都具有相同的前向保密保证。PSK 恢复可以加入一次新的 DHE 交换,也可以只使用 PSK;纯 PSK 模式就缺少临时 DHE 带来的保护。
0-RTT 早期数据允许客户端在恢复握手时,不等待服务端本次回复就发送应用数据。它使用的密钥尚未加入本次 DHE 的结果,因此缺少前向保密。同时,攻击者可能把录下的早期数据再次发给服务端,这叫重放;即使攻击者读不懂密文,业务仍可能被重复执行。
扣款等操作不能因为数据已加密就允许早期执行。这类请求应等握手完成后再发送,或提供应用级防重放机制。服务端拒绝早期数据后,客户端还要结合操作是否允许重复,决定要不要在握手完成后重发。
6. 使用边界
TLS 保护的是两个端点之间的一段通信,终止 TLS 的端点能够读取明文。例如,浏览器与网关建立 TLS,网关解密后再访问后端,浏览器到网关、网关到后端就是两个独立区段。前一段加密,不代表后一段也自动加密;每一段都需要明确加密配置和证书验证。
TLS 验证通信端点的身份,不决定某个用户能否查看订单、修改账户。登录和资源权限仍由应用处理,见认证与授权。
6.1 多副本服务的证书部署
证书签发、证书部署和连接中的证书验证是三件事。 签发时,CA 按相应规则确认申请的身份并签名;部署时,把证书及对应私钥配置到实际终止 TLS 的端点。建立证书握手连接时,对端根据已信任的根、收到的证书链和握手证明进行验证,不是服务端每接一个连接就向 CA 重新申请一张证书。证书状态检查或缺失材料的获取可能涉及联网,不能据此把验证过程说成绝对不访问外部服务。
Pod 数量增加,也不自动意味着每个 Pod 都要向 CA 独立申请证书。先看 TLS 在哪里终止,以及客户端验证的是什么身份:
| 部署方式 | 证书放在哪里、验证什么 |
|---|---|
| 浏览器到 Ingress/网关终止 TLS,后端 Pod 接收明文请求 | 网关持有对应域名的证书和私钥;这些后端 Pod 不参与这一段 TLS 握手,但网关到 Pod 的通信也没有因此获得加密 |
| 网关再与后端 Pod 建立 TLS,或客户端直接访问 Pod 的 TLS 端点 | 实际后端 TLS 端点需要可用的证书和私钥;调用方按约定的服务名称或其他身份验证,不能只接受任意受信任证书 |
证书与服务身份对应,不要求与副本数机械地一一对应。同一服务身份的多个副本可以使用为该身份签发的证书,但私钥共享范围越大,泄露后的影响范围也越大;也可以采用按实例签发的方案。选择哪一种,都要管理私钥访问权限、证书更新和轮换,不能把“能挂载同一份证书”当作完整的密钥管理方案。
7. 面试题卡片
8. 参考资料
- RFC 5246:TLS 1.2 完整握手与会话恢复
- RFC 8422:TLS 1.2 的 ECDHE 握手
- RFC 9110:http 与 https URI 的默认端口
- IETF:TLS 1.3
- IETF:Service Identity in TLS
- RFC 6066:Server Name Indication
- RFC 7301:ALPN
- Kubernetes:Ingress TLS 终止与证书 Secre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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