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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代回收

分代回收是按对象的存活时间,把年轻对象和长期存活对象分开处理的策略。典型的分代堆把大部分新对象放进年轻代并频繁回收,再把满足条件的存活对象移到老年代,减少对它们的反复扫描。这样做依据的是一个经验:多数对象创建后很快就不再被使用。

理解分代回收,需要先讲清只回收年轻代时,怎样找到来自老年代的引用。收集器与应用并发运行、需要暂停线程时,还会遇到引用变化和线程协调的问题。这几类问题分别关系到写屏障与记忆集、并发标记和安全点,不能混为同一种机制。

1. 面试核心​

先记住这几条,再读正文
  • 分代收集依据的是多数对象很快失效的经验:频繁回收年轻代,减少对长期存活对象的反复扫描。
  • 写屏障配合卡表或 RSet 记录跨代引用,让年轻代回收不用扫描整个老年代,也能找到被老对象持有的年轻对象。卡 · 分代假设
  • G1 的 SATB 前置写屏障记录被覆盖的旧引用,让并发标记仍能追踪到标记开始时可达的对象,代价是留下浮动垃圾。卡 · SATB 与增量更新
  • 安全点让 JVM 能准确知道线程的状态和引用位置;线程握手则可以只协调指定线程,不必让所有线程一起停下。卡 · 安全点

2. 分代假设​

分代要省掉的,是反复扫描长期存活对象的成本。在临时对象很多的服务里,大部分新对象创建后很快就不再被引用,只有少数对象会长期存活。既然如此,频繁回收年轻对象、少去碰老对象,每次回收就能用较少的工作腾出较多的空间。

典型的分代堆会把新对象放进年轻代,对象熬过若干轮回收后,再按策略移到老年代,这一步叫晋升。大对象等特殊情况怎么分配,由具体收集器决定。要注意,分代只是收集器的设计选择,Java 语言规范和 JVM 规范都没有要求堆必须分代。

不同收集器的分代方式、区域划分和晋升策略都不一样,Minor、Major、Full 这些词的含义也要结合实现来解释。诊断时应写出收集器和具体的事件名,再确认回收了哪些区域、有没有暂停应用线程。

2.1 分代与回收算法​

分代决定「这次重点回收哪些对象」,具体算法决定「怎样腾出空间」。几种基本方法可以组合使用:

方法怎样处理空间主要取舍
标记清除标记存活对象,回收其余对象占用的空间,存活对象原地保留不必搬动存活对象,但空闲块可能分散,需要管理碎片
复制把存活对象复制到另一块可用区域,统一回收原区域存活比例低时搬运量较少,回收后便于连续分配;必须预留目标空间,存活量大时复制成本上升
标记整理标记存活对象,再移动对象、修正引用,形成较连续的可用空间减少碎片,但移动和更新引用有成本

这解释了为什么典型年轻代适合复制:大多数对象已经失效,需要搬动的只占少数。老年代存活对象多,不能简单沿用「每次复制全部存活对象最划算」的判断。具体收集器仍会组合这些方法,例如 Serial、Parallel 与 CMS 和 G1 的区域疏散。

与 Go 比较时也要说明实现。Go 1.22.12 的堆 GC 不分代,采用不移动堆对象的并发标记清扫;Java 17、21 可以选择不同收集器,不能用「Java 都分代」或固定停顿长短概括。Go 的屏障、暂停与内存目标见 Go 垃圾回收。

3. 跨代引用与写屏障​

只回收年轻代时,收集器必须知道有哪些老对象正在引用年轻对象,否则会把还在用的对象当成垃圾。比如下面这行赋值,让一个老对象持有了一个刚创建的对象:

oldOrder.latestEvent = new Event();

如果只从线程根和年轻代内部查找,又没有记下这条来自老年代的引用,就可能漏掉仍被 oldOrder.latestEvent 持有的 Event。把整个老年代扫一遍当然能找到它,但那样就失去了分代回收减少扫描范围的收益。

解决办法是在引用写入时顺手做个记录。GC 写屏障是 JVM 在引用更新前后插入的一小段辅助代码,比如上面这次赋值发生时,它会把 oldOrder 所在的那段堆地址记到卡表里。卡表把堆按固定大小切成一张张「卡」,每个条目对应一段地址;被标为脏的卡表示这段地址里可能有需要检查的引用。回收时只扫描脏卡对应的区域,就能找到具体的引用。

Remembered Set(RSet,记忆集)是为局部回收整理好的外部引用信息,记录「哪些区域引用了我」。卡表和 RSet 具体怎么配合,取决于收集器。这些结构的代价是屏障执行时间、额外的内存和扫描摘要的工作,换来的是每次回收只需处理较小的范围。

4. 并发标记与对象图变化​

并发标记是收集器在应用继续运行的同时,查找并标记存活对象的过程。应用在这期间会删除、覆盖或新增引用,收集器看到的对象图一直在变。不把关键的变化记下来,就可能漏标仍然存活的对象。三色模型用三种状态描述标记进度:

  • 白色:还没被发现的对象。
  • 灰色:已经发现,但它的引用还没扫描完的对象。
  • 黑色:引用已经全部扫描完的对象。

漏标是这样发生的:应用让一个黑色对象新增了一条指向白色对象的引用。黑色对象已经扫描过,收集器不会再回头检查它。如果同时,原本通向这个白色对象、还没被扫描到的旧路径被删掉了,收集器就再也找不到它,一个仍在使用的对象会被当成垃圾回收。只要阻止这两个条件之一,就能避免漏标。

4.1 SATB 与增量更新​

SATB 保留被删除的旧引用线索,增量更新记录新增的引用,两者都能避免上面的漏标。

SATB(Snapshot-At-The-Beginning,开始时快照)是 G1 的做法:以标记开始时的对象图为准,开始时可达的对象本轮都算存活。应用覆盖一个引用之前,前置写屏障先把旧引用记下来,标记线程随后会继续追踪它。这样即使原来的路径被删掉,收集器手里仍有线索找到目标对象。

增量更新关注的是新增的引用:应用让已扫描的对象指向未扫描的对象时,收集器记下这次变化,或者安排重新扫描。两种算法维护的都是「存活对象不能漏标」,只是一个盯删除,一个盯新增。

浮动垃圾是在并发标记期间已经变得不可达、本轮却仍被保留的对象。SATB 按标记开始时的可达性保留对象,所以会留下这类垃圾,留到后续回收再判断。应用在标记期间还会不断创建新对象,因此并发周期必须为新分配和浮动垃圾都预留空间。

4.2 引用屏障的分工​

同一次引用更新,可能同时要为两件事做记录。在 G1 里,前置屏障记录旧引用,服务于并发标记;后置屏障处理更新后的跨 Region 引用,服务于 RSet。换句话说,RSet 解决的是「局部回收时去哪里找外部引用」,SATB 解决的是「标记过程中怎么不漏标」。

其他收集器会按自己的算法使用读屏障、写屏障或两者组合。读屏障是在读取引用时执行的辅助代码,它把一部分成本放到了读取路径上。理解任何一种屏障,都先问它在维护哪一条正确性条件。

还要注意,GC 屏障和 Java 内存模型(JMM)里的内存屏障是两回事。GC 屏障维护收集器需要的引用信息,内存屏障约束跨线程的内存访问顺序。两者都可能带来额外的机器指令,但要保证的正确性完全不同。

5. 安全点​

GC 的某些阶段需要线程状态稳定下来,才能准确找到栈上的对象引用。安全点就是这样一种状态:线程停在这里时,JVM 能准确解释它的执行状态和引用所在的位置,可以安全地做全局操作。编译后的代码会在特定位置检查有没有收到安全点请求,收到了就配合 JVM 暂停。

阻塞中的 Java 线程,或者正在执行 native 本地代码的线程,本身就处于可以安全扫描的状态,JVM 不必等它们。这类线程返回 Java 代码之前,会先检查 JVM 是不是正在做全局操作,是的话就等操作结束再继续。所以一个本地方法执行很久,并不会因此拖慢安全点。

5.1 全局安全点与线程握手​

不同操作涉及的线程范围不同,协调方式也可以不同。全局安全点要让所有相关的 Java 线程都停下来。Java 17、21 支持 thread-local handshake(线程握手),可以只协调指定的线程,所以有些只针对单个线程的操作,不需要等所有线程一起暂停。

看安全点耗时,要把两段时间分开:

安全点总时间 = 到达安全状态的时间 + 停顿内工作时间

即使某个 GC 阶段本身很短,等所有线程到达安全状态的时间也会把总时间拉长。停顿内除了 GC,还可能有引用处理、类卸载等工作,所以要看完整的事件,而不是只看一个阶段。

具体日志解读见GC 停顿分析。

6. Stop-The-World 阶段​

Stop-The-World(STW)指暂停所有应用线程,让 JVM 执行回收或其他全局工作。Serial 和 Parallel 收集器的主要回收工作都在 STW 内完成。G1、ZGC 和 Shenandoah 把一部分标记、整理或重定位工作放到和应用并发执行的阶段,但仍保留用于协调状态的 STW 阶段。

并发并不是免费的:并发工作占用的 CPU 本来可以给应用用,而且回收完成之前,堆还得装得下应用新分配的对象。所以比较收集器时,要把下面几组指标放在一起看:

  • 暂停次数和暂停时长的分位数。
  • GC 和屏障消耗的 CPU。
  • 相同负载下应用的吞吐。
  • 并发周期需要预留的堆空间。
  • 分配停顿和退化回收的次数与耗时。

暂停变短只是收益的一部分,还要确认吞吐和资源成本符合目标。

7. 晋升与分配失败​

年轻对象熬过回收后,需要有地方放下被复制或晋升的对象。目标空间不够时,收集器就会进入失败处理,日志里会出现 evacuation failure(疏散失败)、promotion failure(晋升失败)或分配停顿之类的信号,具体名称和恢复方式因收集器而异。

排查这类失败时,先检查空间需求和回收速度:

  • 回收后的存活对象总量已经接近堆上限,留给新分配的空间太少。
  • 分配或晋升速率突然升高,目标空间很快被用完。
  • 大对象增多,对连续空间的需求增加。
  • 并发周期启动太晚或执行太久,还没回收完,空闲空间就已经耗尽。

跨代引用增多也会增加扫描成本,但它不直接代表目标空间被占满。要结合阶段耗时,判断是否因为回收变慢而来不及释放空间。

G1 的疏散与大对象处理见G1。

调优前先确认存活量、分配速率和周期耗时。调低暂停目标并不能解决空间问题:它会减少每次回收允许安排的工作量,回收变得更频繁,反而可能加重并发周期的压力。空间不足的问题,仍然要从对象保留量和可用余量入手。

8. 回收日志​

日志能把前面讲的机制对应到实际的耗时和空间变化。Java 17、21 可以用统一日志同时记录 GC 和安全点:

java -Xlog:gc*,safepoint:file=gc.log:time,uptime,level,tags -jar app.jar

先用常规级别的日志建立时间线,再把下面这些信息对起来:

  • GC 的触发原因、事件类型和回收范围。
  • 各阶段的耗时,确定主要成本在哪里。
  • 回收前后的占用和当前容量,以及相同回收范围下存活量的变化。
  • 并发周期有没有在可用空间耗尽之前完成。
  • 到达安全点的时间和停顿内工作的时间。
  • 同一时段的分配率、应用吞吐和请求延迟。

常规日志解释不了问题时,再短期打开对应的详细标签。这样既能拿到需要的阶段信息,也不会让调试日志一直大量写入。

9. 常见问题​

9.1 GC 写屏障和 volatile 的内存屏障是一回事吗?​

不是。GC 写屏障记录引用变化,让局部扫描和并发标记保持正确;volatile 涉及的内存屏障约束跨线程读写的顺序和可见性。即使在实现上都表现为额外的指令,也要按各自的目的区分。

9.2 安全点只由 GC 触发吗?​

9.3 年轻代越大,性能越好吗?​

10. 面试题卡片​

11. 参考资料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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