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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据库死锁

死锁是两个或多个事务互相等待对方持有的锁,形成一个环,谁也无法继续。它和普通的锁等待不同:普通等待只要对方提交就能结束,死锁里没有任何一方能先提交。

死锁在并发系统里无法完全避免,真正要掌握的是它发生后怎么办:数据库怎样发现并打破它,应用收到错误后事务处于什么状态,以及重试时怎样不把外部操作重复执行一遍。下文以 MySQL 8.0 InnoDB 为准。

1. 面试核心​

先记住这几条,再读正文
  • 事务各自持有锁、又等待对方的锁时,就形成了死锁的等待环。卡 · 死锁的形成
  • innodb_deadlock_detect=ON(默认)时,InnoDB 发现等待环后会选一个事务回滚,让其他事务继续。
  • 死锁错误 1213 回滚整个事务;锁等待超时错误 1205 在默认的 innodb_rollback_on_timeout=OFF 下只回滚当前语句。卡 · 错误码与配置
  • 关闭死锁检测后,只能等锁等待超时来解除死锁,延长超时也消除不了循环依赖。卡 · InnoDB 死锁检测
  • 数据库回滚只撤销数据库里的修改,已经发出的 HTTP 请求、支付等外部调用不会被撤销,重试时要靠幂等控制。

2. 死锁的形成​

最典型的死锁来自加锁顺序相反。事务 A 先锁住订单 1,再去锁订单 2;事务 B 先锁住订单 2,再去锁订单 1。两边都拿着对方要的锁不放,又都在等对方释放:

事务 A:持有 order:1 → 等待 order:2
事务 B:持有 order:2 → 等待 order:1

实际业务里的死锁往往没这么直观。除了显式更新的行,通过二级索引访问、检查外键、遇到唯一键冲突时,InnoDB 也会加锁,这些锁在 SQL 里看不出来。所以排查时要还原整个事务执行过的所有语句,弄清每一步在哪些索引记录上加了锁。

3. InnoDB 死锁检测​

MySQL 8.0 默认开启 innodb_deadlock_detect。事务要等待一把锁时,InnoDB 会检查等待关系里有没有环;发现环后,从中选一个事务回滚,这个事务叫受害事务(victim)。它释放的锁让环上的其他事务得以继续。InnoDB 倾向于选择较小的事务回滚,事务的大小按插入、更新、删除的行数衡量,这样撤销的工作最少。

受害事务之前做的修改全部撤销,应用会收到错误码 1213。这时整个事务已经不存在了,应用要开一个新事务,把整个业务操作从头再做一遍。各种锁的具体类型和加锁范围见 InnoDB 锁。

4. 锁等待超时与死锁​

锁等待超时是指一个事务等锁的时间超过了 innodb_lock_wait_timeout(默认 50 秒)。它不需要有环:持锁的事务只是执行得很慢,或者开着事务忘了提交,等待方也会超时。死锁则一定存在循环依赖,不管等多久都解不开。

两者对事务的影响也不同。MySQL 8.0 默认 innodb_rollback_on_timeout=OFF,超时只回滚等锁的那条语句,事务里之前的修改还在,事务也还开着。这是一个容易踩的坑:应用如果捕获错误后直接提交,会把一个只完成了一半的业务操作提交进去。正确做法是显式 ROLLBACK,再按完整的业务单元重试。

把超时调长不能解决死锁。它只是让等待方多等一会儿,同时更久地占着连接,等待环本身还在。

5. 错误码与配置​

情况错误码回滚范围
检测到死锁1213整个受害事务。
行锁等待超时,innodb_rollback_on_timeout=OFF1205当前语句。
行锁等待超时,innodb_rollback_on_timeout=ON1205整个事务。

死锁检测本身也有成本:大量事务同时争抢同一把锁时,每次等待都要检查等待关系,检测会变得很慢。这种场景下可以关闭 innodb_deadlock_detect,改由锁等待超时来解除阻塞。代价是一旦真发生死锁,环上的事务要一直等到超时,再由应用结束失败的事务;所以关闭后通常要把 innodb_lock_wait_timeout 调小。

几个超时参数管的不是同一件事:innodb_lock_wait_timeout 控制 InnoDB 行锁的等待;元数据锁(比如执行 DDL 时等待表上的锁)用 lock_wait_timeout;网络读写超时则由客户端和相关的网络参数控制。

6. 双会话死锁复现​

用两个客户端会话就能复现死锁。先在独立的练习库里建表并插入两行:

CREATE TABLE deadlock_demo (id INT PRIMARY KEY, n INT) ENGINE=InnoDB;
INSERT INTO deadlock_demo VALUES (1,0),(2,0);

然后按下表顺序在两个会话里交替执行。第 3 步会卡住等待,保持它,再到会话 B 执行第 4 步:

步骤会话 A会话 B
1START TRANSACTION; UPDATE deadlock_demo SET n=n+1 WHERE id=1;
2START TRANSACTION; UPDATE deadlock_demo SET n=n+1 WHERE id=2;
3UPDATE deadlock_demo SET n=n+1 WHERE id=2;
4UPDATE deadlock_demo SET n=n+1 WHERE id=1;

第 3 步时,A 持有行 1、等待 B 持有的行 2;第 4 步 B 又去等 A 持有的行 1,环就形成了。检测开启时,其中一个会话立即收到 1213,它的事务被整个回滚,另一个会话卡住的更新随即完成。哪个会话被选为受害事务由检测器决定,实验时以两边实际的输出为准。最后两个会话都执行 ROLLBACK,清理实验状态。

作为对照,可以构造一个没有环的普通等待:让 B 单独开事务更新行 1 并保持不提交,A 执行 SET innodb_lock_wait_timeout=1 后也去更新行 1。A 只是在等 B,没有循环依赖,1 秒后收到的是 1205 而不是 1213。实验结束同样两边都显式回滚。

7. 完整事务重试​

死锁是瞬时的并发冲突,重试一次通常就能成功,所以适合有限次数的重试。重试的单位必须是整个事务,每次都重新读数据、重新判断业务前置条件:

  1. 结束失败事务,必要时显式 ROLLBACK。
  2. 在事务外按退避与随机抖动等待。
  3. 新建事务,从业务入口重新执行。
  4. 达到次数上限或总 deadline 时停止。

退避和随机抖动是为了让冲突的几个事务错开时间,否则它们同时重试,很可能再次死锁。使用框架的声明式事务时,要确认重试逻辑包在事务外面,每次重试都会开一个新事务。

只重放报错的那一条 SQL 是错误的。收到 1213 时整个事务已经回滚,前面语句的修改都没了,只补最后一条会得到一个残缺的结果。而且前面的语句可能是根据当时读到的数据做的判断,比如库存是否足够,这些判断也要基于新数据重新做。

8. 事务外的副作用​

重试整个事务还有一个前提:事务里只有数据库操作。数据库回滚只能撤销它自己管理的修改,事务里已经成功发出的 HTTP 请求、已经扣款的第三方支付不会跟着撤销。直接重试整个方法,这些操作会再执行一遍,比如用户被扣两次款。

所以远程调用要移出持锁的事务。事务里只在数据库中记录状态和待发送的事件,提交之后再异步执行外部调用;同时用幂等键和状态条件保证同一个操作即使执行多次,效果也只有一次。事务拆分的设计见事务中的远程调用。

9. 死锁预防​

死锁的根源是循环等待,最有效的预防是统一加锁顺序。例如所有更新同一组记录的事务都按主键升序操作,A 和 B 都先锁订单 1 再锁订单 2,后来的只会排队等待,不会形成环。其他手段则是减少锁的数量和持有时间:

  • 合适索引减少扫描与锁定范围。
  • 短事务减少锁的占用时间。
  • 小批量提交缩小单次竞争范围。
  • 同一热点键可使用受控队列串行处理。

即使做了这些,索引内部的访问顺序仍可能带来意料之外的锁竞争,死锁不能完全杜绝。应用仍然要保留有限重试和幂等处理。

10. 死锁日志与诊断​

排查死锁有三个信息来源:SHOW ENGINE INNODB STATUS 的输出里保留最近一次死锁的详情;开启 innodb_print_all_deadlocks=ON 后,每次死锁都会写入错误日志,适合偶发问题;performance_schema 中的 data_locks 和 data_lock_waits 表展示当前持有的锁和等待关系,适合观察正在发生的阻塞。拿到日志后,按下面的步骤分析:

  1. 找到每个事务持有和等待的锁。
  2. 确认索引、记录或间隙范围。
  3. 回到应用代码,还原事务内 SQL 顺序。
  4. 对照执行计划,检查扫描范围。
  5. 用并发用例验证调整后的死锁率和延迟。

注意,死锁日志里每个事务显示的通常只是当时正在执行的那条 SQL,事务前面执行过的语句不会列出来,而它们加的锁往往才是形成环的另一半。所以第 3 步回到代码还原完整的事务很关键。

11. 常见问题​

11.1 死锁与数据库状态​

不说明。只要允许事务等待锁,就有可能出现循环等待,死锁是并发执行的正常结果之一。数据库检测并回滚受害事务,正是它从死锁中恢复的机制。偶发死锁靠重试处理即可;死锁频繁时,再检查访问顺序、事务长度和热点数据。

11.2 悲观锁与循环等待​

12. 面试题卡片​

13. 参考资料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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